課程時間:2006/10/02
課程內容:媒體識讀與傳播權(06年秋季課程第一堂)
課程講師:管中祥
課程內容紀錄、整理:胡耿維
在10月2日晚上,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開辦了「媒觀講堂」課程,這是媒觀會所舉辦一系列媒體公民教育的第一堂課,講堂主講人管中祥一開場便以媒體大規模報導320 選舉時,許多國外親友看媒體報導政治抗爭後,打電話詢問台灣是不是將發生戰亂為例,點出了當時的台北在媒體報導與真實生活的差異。
在第一堂課當中主講人指出,當我們討論改革媒體、以及媒體識讀教育的想像與目的時,必需先回到最基本問題 –「傳播是什麼?」開始了解。以傳播「 communication」的原意來說,指的是雙向溝通,是一主體與另一主體透過媒介通道進行動,在主體互動時,除了能各自表達意見,展現差異,還能在溝通的過程中認識彼此。不過,在目前壟斷的媒體生態中,媒體未能扮演著不同社群溝通的橋樑,管中祥以新移民為例子,媒體並沒有提供新、舊住民彼此認識的管道,造成新移民大量接收本地資訊,本地人卻反而看到許多對新移民的扭曲報導現象,也因此,媒介更是失去了作為文化展現的公共空間應有的功能。
管中祥進一步解釋,面對類似新聞的呈現、以及產生這樣現象,是媒體機構背後的相關權力機制所造成,但往往一般閱聽眾只能看到彰顯於電視節目上的選擇、組合,甚至扭曲過的「符號」,無法看到這背後的權力機構。然而,閱聽眾在這樣媒介關係下如何能夠「耳聰目明」?管中祥指出,這就是媒體識讀( Media Literacy)教育的重要目的,一方面要讓閱聽人了解媒體如何生產資訊,以及理解隱藏在其背後的價值觀,另一方面,還能有能力近用媒體,甚至改變媒體的生態。
Media Literacy 中文可翻譯為媒體識讀、媒體素養、或是媒體公民教育,不論何種翻譯方式都點出媒體識教育與日常生活的相關性。因為媒體對民主社會影響極深,公民對政治資訊的理解大多透過媒體,因此,當我們能夠辨別媒體資訊的真偽與潛藏價值,才能進一步作出政治選擇。此外,媒體是社會公器,是公共領域,當我們有使用媒體的權利與能力,我們便能在媒體中表達對公共事務的看法,這不僅是民主社會展現多元意見的重要過程,更是基本人權的實踐。
再回到新聞呈現的部分,作為閱聽眾的我們,在電視上所看到、聽見,其實都只是媒體對事物的「再現」,這個「再現」是符號選擇、組合與加工的結果。亦即,閱聽人所接觸的,其實不是事件的本身,而是事件被新聞記者選擇、組合之後的呈現,不過,符號並不只是符號,再重新組合之後的反而有了另一層新的意義。管中祥以車禍的現場為例,許多現場目擊人對於車禍的說法與解釋能各有不同,這些解釋的差異,可能是看到的角度不同、目擊者的表達能力不同,甚至也可能是現場的轉述者與肇事者或被害者有不同的利害關係。車禍現場目擊者的說法與詮釋已經如此南轅北轍,更何況不在現場的新聞記者,他們對現場的理解還會經過新聞室的各種加工過程,也難怪,我們看到只是新聞的「再現」,而非「事實」。
除了車禍現場的例子,管中祥也以三立新聞報導精神病患為例,新聞的選擇與組合事實上存在著製作者的價值觀。他指出,新聞中把疑似精神疾病者的犯罪行為配合上「被咬的小孩」、「凌亂的客廳」、「鄰居的負面評價」、「電影人魔的驚悚片段」以及「專業醫師的分析」組給成充滿偏見的報導,新聞意圖要告訴觀眾「精神疾病會咬傷自己的小孩」、「是可怕的」、是「社會中不定時炸彈」等。但實際上精神病有數百種,並不是所有精神病患都會攻擊人;另一方面,一個人的病因和犯行的關連性必須經過醫療單位與法院判斷,但媒體便宜行事的報導方式卻造精神病患的污名化與刻板化,對病友、家屬,醫療及社工人員,甚至是社會大眾都是一種傷害。
新聞素材的選擇以及重新組合深深影響了新聞的呈現,除了以上例子之外,管中祥再以聯合報、自由時報 9月 10 日到13 日的頭版頭條為例,說明這四天兩報頭條新聞的差異。聯合報大量並正面的報導倒扁行動,自由時報卻很少著墨,或者強調運動的負面意義,這樣的差異其實受到報社立場、老闆意見的影響,因此,閱聽眾有必要了解媒體背後的生產結構,才能進一步判斷媒體資訊的偏向。
最後,作為觀眾的我們,必須思考我們不應該只是單純的消費者,更是積極的媒體公民。閱聽眾除了瞭解媒體的特性之外,更應知道自己應有的權利,包括對媒體發出不滿的聲音,透過媒體表達各樣的意見。管中祥指出前陣子關心媒體的公民赴 TVBS等各家電視台追逐王建民的隱私表達對媒體不滿,最後 TVBS促成向王建民及社會大眾致歉,這些積極的行動可以讓媒體當中不同意見,並且進一步改善,最後,管中祥也提醒,既有法規也保障公民近用媒體的權益,例如在有線廣播電視法中就明確指出閱聽眾可以依法提供自己拍攝的藝文性、社教性影帶,要求地方有線電視系統業者播出,這就是落實閱聽人傳播權益的基本方式。
管中祥最後指出,媒體識讀教育可以賦權、培力 (empower),讓公民有自主能力去分辨、選擇、評估媒體及內容,不僅在於「認識媒體」、解讀媒體,同時也要進而改革媒體,讓媒體資訊與文化的生產不再是只是單一、或是特定的面向的呈現,而是多元觀點的呈現以及被了解,進而促成民主社會的多元溝通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