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小小蝦米
「我長久觀察,台灣的媒體人是很沒有尊嚴的一群人。能爬到上面位子的,大概都是老闆的奴才,沒有什麼專業的堅持可言;被壓在下面的,往往也跟著那個不合理的機制,做些對老闆有利卻未必符合公共利益的工作。」一個資深媒體人這麼說。
「你說這些媒體人大牌?其實在外一條龍,回報社就成了一條蟲。」另一個資深媒體人這麼說。
「如果是專業的要求,你讓我24小時跑新聞,我都不會累。但如果一個醫藥記者,常常得賣老臉幫老闆、長官搶病床;社會記者得套交情幫忙交通違規銷案;財經記者得陪笑臉側身在一攤攤媒體高層和財團老闆的飯局,那真是苦不堪言。」又是一個過來人的肺腑之言。
揭開媒體工作的面紗,在光鮮之後其實有著不堪。
因為一篇報導,一個小記者被大老闆假扣押三千萬,辛苦工作的薪水被鎖在戶頭裡動不得,被戲稱「小蝦米對上大鯨魚」;一份民調顯示,民眾最討厭的人,繼政治人物、罪犯之後,媒體人排名第三;報紙上出現既不是新聞、又不是廣告的「專輯」「專題」,為政府措施化妝,成了媒體重要的收入,明明是置入性行銷,可是記者還是得掛名負責。
你以為媒體人走路有風,其實小蝦米比比皆是。黨政軍改弦易轍,媒體集團大軍壓境,小蝦米更成了小小蝦米。
小小蝦米只是想要努力做好自己熱愛的工作,只是想要努力做好自己熱愛的工作,只是想要不違背良心堅持新聞的專業,但媒體老闆一句話就可以讓這些都成了鏡花水月。
《那一天,我丟了飯碗》裡的這群小蝦米,曾經是老闆誇讚的「莒光聯隊」,曾經是「一人抵三人用」的生力軍;這群人,學歷高,年紀輕,以工作為榮,以報社為榮,以為自己的人生可以按部就班、步步高升,以為自己是站在「適者生存」的那一邊,可是一夕之間,這群人的生計、人生藍圖全走了樣,正值盛年之際,成了失業勞工。
你看得到藍領工人聲嘶力竭在街頭抗爭,可是媒體白領勞工在專業被打壓、工作被剝奪時的聲音,卻很少被聽見、被看見。《那一天,我丟了飯碗》只是個開始,希望藉由這部紀錄片,能夠喚起更多媒體小小蝦米,團結起來,爭回媒體勞動者的尊嚴。



